第三章
这是陷阱,等她自己跳下来。
叶枫琉心中很清楚,鹰枭要她这个「工具」,不单单只是要气鹰希桓而已,对他而言,她一定还有可利用之处。
但她不打算点破,因为双方的条件仅止于她当他女朋友,其他的事,她一概不理会。
至于鹰希桓,自从她有了鹰枭这个金钟罩加身,那个败家子少爷十分顾忌鹰枭,因此也不敢再对她轻举妄动,再加上她厚颜无耻的住进了鹰宅,在鹰枭的眼皮下,鹰希桓要下手更难了。
她是无耻了一点,赖上了鹰枭,但这也是鹰家的业障,谁教那个败家子没事来惹她,将她搞得失业就算了,还无家可归。
这笔帐,她会慢慢在鹰希桓身上讨回来。
总之,既然有人想把她当工具使用,那只好使用者请付费,包吃包住还要包办她的消遣娱乐。
虽然心里藏了个疑问,不明白鹰枭到底想在她的身上求得什么,但叶枫琉很明白,自己除了一身清白,其他并无值钱之处。
不过她发现,鹰枭这样的男人,心思并不是这么简单,只是想要她年轻的肉体。
因为,他虽安排她与他同住一间房,但他却早已在房间里准备了另一张床,两人可以说是同房不同床。
「你……」叶枫琉一走进房间,就拢起眉望着他。「你早已经知道我会回头找你?」她不是瞎子,看得出内侧那张单人床是新购入的,与大床之间隔着一个漆木柜。
「就算是一只被逼到死角的兔子,也懂得作最后的挣扎。」鹰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何况不是兔子的你。」心思被他看个透彻,叶枫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承认,表示自己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不承认,又是自打嘴巴。
于是,她只好沉默。
「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倔强。」鹰枭淡瞟她一眼,便在房间内四处走动,先是打开电视,每日收看的电视台正播着晚间新闻。
倔强是她的保护色,也一并被他看透了。
在他的面前,她就像是无所遁形,不管是心思还是想法,以及性格与脾气,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对付这种人,她想,迂廻婉转似乎也只是矫情罢了。
「你到底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于是,叶枫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看他是要财、要色,还是另有所图。
「你?」鹰枭挑了挑肩,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更是往上扬,似乎是嘲笑她自抬身价。「你应该很清楚你值不了多少钱,否则也不会沦落至这个地步。」恶劣!
太恶劣了!
明明是他先释出善意,提出交易,如今竟又这样当面耻笑她。
「所以你不如直接与我摊牌,像我这种游民,到底有什么是你所图的?」叶枫琉瞪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不得不赞叹造物主的偏心。
鹰枭五官端正而深邃,且在灯光的照耀下,他的又眸反射出浅灰色的光芒,还有一头微卷的浓密短发,应该是个混血儿。
墨浓的双眉下是一双世故且带着自信的灰眸,高挺的鼻子配上一张薄唇,身上穿着衬衫和羊毛菱格纹短背心,如同英国贵族般高雅。
「我说过了,你只是一项工具。」鹰枭优雅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专心的看着电视新闻。「其他的,你确实一文不值。」他将右腿叠在左腿上,那完美的身影着实教人目不转睛。
一文不值……这句话如同钟……不,是一支利箭往她胸口射来,她目前求的理想,就是提高自己的格调,如今在这个张狂的男人面前,她依然是一文值。
原来在他们的眼里,她根本毫无价值可言。
既然如此,又为何老是要利用她达到他们的目的呢?
「你你这种利益至上者,岂又会把资源浪费在我身上?」叶枫琉还是想争一口气,企图与他平视。「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不管你和谁有过节,或是和刘家有任何深仇大恨,都跟我没有关系,日后我绝不会帮你一分一毫。」「就算我要复仇,也不会要你帮忙。」鹰枭的语气依然轻描淡写。
「那……你要我住进来又是什么意思?」这男人像个迷,她看不透,也猜不出他的用意。
「等待。」他终于将两道凛冽的目光与他圆眸对视。「还有,你的蜕变。」等待?蜕变?
「什、什么意思?」叶枫琉的眉拢得更紧了。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走投无路的弱女子,若遇上了大好的机会,会怎样好好利用。」他的笑显得充满心机,也太过深沉。「究竟是会蜕变,还是沉沦堕落。」「你……」十足十的变态!有钱人果然是变态,这男人收留她,果然只是为满足私心之慾的游戏。「就只有这个原因?是想见我会上进还是会堕落?」「一半。」她说中了一半,另一半的原因,他搁在心里没说出口。
而那另一半的原因,其实是在刘家的宴会上,她已在他的心中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
当他意会这一点时,她又再一次出现在鹰宅里,这是他第一次对权势之外的事充满渴望,对她有着说不出的好奇与复杂的情绪,最重要的是,她很吸引她。
所以,他下意识为她解围,也下意识设了这个陷阱让她跳进来,他要的只是让她留下。
叶枫琉虽然气得浑身发颤,却是满傲骨,再多的困境,她用爬的都爬过来了,何况如今正像他所说的,大好的机会摆在她眼前,她要把握或是往外推,都在一念之间。
她虽不是天才,但也不是笨蛋,何况墙头草都知道风一吹就要往墙边靠,如今出现在她面前不是墙,而是一座山——靠山!
既然这座山她凭自己的力气也推不动,不如顺势而为,让他用他的双眼看见她会如何利用这样的权势,如何爬到自己所想要的境界。
「不管你挖了什么陷阱让我跳,或是想拿我当棋子,我只能说,我不会乖乖任你摆布,只会依我的方式来行事。」叶枫琉直挺挺的抬头望着他,宣示着决心。
「这样比傀儡戏偶有趣多了。」他的回应,依然教她摸不着头绪。
「你不怕养虎为患?」她咬牙道。
「想当驯兽师,又何惧被畜生反咬一口呢?」言下之意,想当畜生的人就尽量去。
这男人……叶枫琉的怒意不禁被挑起。
明明算是她的恩人,却又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好,很好!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明白,谁才是驯兽师!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你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一大早,鹰希桓见到餐桌上与鹰枭一同用早餐的叶枫琉,随即拉长了脸。
叶枫琉手里拿着餐刀,将果酱抹在烤得松脆的吐司上,连眉都不挑一下。
「枭少爷,请问鹰家的家规,能让一只爱乱吠的狗上餐桌吗?」「不能。」正在喝咖啡看早报的鹰枭,头也不抬的回道。
「喔。」这时,她才抬起小脸望向鹰希桓。「乖,你听到了,狗确实是无法和我平起平坐,麻烦看你是要坐在地上,还是趴在地上,我都无所谓。」「你……你……」鹰希桓看着她与鹰枭,他们两人似乎充满默契,合作无间,让他深觉受到羞辱。
「坐下!」终于,她抬眸瞪了鹰希桓一眼,语气里有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第一次,白目少爷张口含怒,却只能乖乖的坐下。
他不悦的望着一副老神在在的叶枫琉,只见她大口咬下吐司,不忘配上一口鲜奶,然后满足的大口大口咀嚼吞下。
她的吃相完全和一般小口用餐的千金小姐们不同,吃完吐司之后,她又吃下一碗淋了酸甜桔酱的沙拉,接着又拿起刀叉吃完盘中的火腿、蛋和培根。
最后,好胃口的她还吃了几片水果,作为早餐的结束。
反倒是鹰枭,他只吃了火腿、吐司和蛋,便喝着咖啡看早报。
到于鹰希桓,由于还带着宿醉,每日早上只喝一杯果汁,见到叶枫琉的食量竟是他与兄长的两倍,嘴角忍不住出现冷讽之痕。
「谢谢,我用完了。」她以纸巾抹抹嘴,不在意餐桌上的冷漠,总之她得学着习惯,因为她不知道日后还要过多少同样的日子。
「是吗?如果还没有吃饱,我们家的厨馀桶倒是还剩很多馊水,不介意拿来喂你。」鹰希桓终于吞忍不下,出口嘲讽。
叶枫琉皮笑肉不笑,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才开口:「原来你都是吃馊水长大的啊?那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你早餐什么都不吃了……真是抱歉啊,我宁可吃撑肚子,也不想浪费一点食物的渣留给你这头脑残猪,浪费米粮。」「你……」鹰希桓用力放下杯子,差一点就要捏碎玻璃杯。「你给我出去!
滚!」
她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你没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请』进门的,如今要我滚出去,那也得要献上三牲六畜,也许我心情好,会赏你一个笑筊!」鹰希桓从来没有被这样无礼的对待过,不管是在鹰家还是外头,他总是呼风唤雨,有时候还能操控他人的未来。
可是如今,他的能耐似乎在一夕之间消失了,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不但动手还会出言讥讽。
而这样的女人竟然还被鹰枭看上?
鹰枭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看上这种一点也不温驯的母老虎!
「为什么?」鹰希桓没好气的瞪向一直没有开口的鹰枭。「这种女人你玩玩就可以丢了,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鹰枭翻完最后一页报纸之后,像是老僧入定般淡淡地开口:「她是我的女人,住进来有何不可?」「爷爷规定,不是门当户对的女人绝对不能带进门来!」鹰希桓面露狠戾。
「你以为爷爷远在日本谈生意,就可以先斩后奏吗?等爷爷一回来,她照样被扫地出门!」叶枫琉一听,心跳不禁加快,脸上稍稍泄漏出一丝担心的表情。
鹰枭没有漏看她脸上的表情,原来这小妮子虽表现得不畏不惧,但还是有她的弱点。
「平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何时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鹰枭冷眸一眯,条地望向堂弟。
鹰希桓只好住口,恨恨的磨着牙,瞪向他之后又瞪向叶枫琉。这对男女竟如此待他,眼底不曾有他的存在!
「我要去上课了。」叶枫琉对他人的家务事没兴趣,尤其是鹰家这种豪门恩怨,恐怕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理解的。
所以她收拾了一下身边的背包,穿上外套便准备离开餐桌。
这样的血缘战争,她不想参与,她发誓在鹰家一定要像在刘家时那样装声装瞎,以利她离开时可以安然的全身而退。
「我送你。」鹰枭放下报纸,也起身穿起西装外套,连一眼都没有望向鹰希桓,便离开座位。
「这……不用麻烦你了,我跟管家借了脚踏车,这样我上下课比较方便。」叶枫琉连忙拒绝,想要与他保持距离。
鹰枭只是淡瞟她一眼,不经意地道:「接送女朋友上下课,是我应尽的义务。」他这句话虽简单,但她知道隐藏在语句背后的是浓浓的警告——她应该尽本分,扮演好目前的角色,这是他们之间的交易。
她哑口无言,只能把不悦与拒绝吞回喉咙里。
「那就麻烦你了。」最后,她还是咬牙迸出这句话,因为,既然答应了他的条件,表示她也出卖了自己的自由。
鹰枭微微一笑,大手搁在她的肩膀上,不知是入戏太深,还是只是想气气鹰希桓,就这样状似亲密的与她相偕离开餐桌。
鹰希桓见他们这对男女如此目中无人,完全无视于他的怒意,似乎把他当丑角般耍弄,见他们走出大门之后,他心有不甘的大吼一声。
随即,桌上的杯盘全被他扫到餐桌下。
「我绝不会让你们这么好过……」鹰希桓双手握拳,紧咬着牙冷冷迸出声音。
他一定会报复!
鹰希桓千算万算也完全没想到,鹰家老太爷从日本回来后,见到叶枫琉待在鹰宅里,并没有大斥鹰枭,只是简单问了鹰枭几个问题,打量叶枫琉几眼之后,便回到他平日居住的日式别馆,不再过问此事。
原本鹰枭的那些堂兄弟姊妹都等着看好戏,怎知向来注重门当户对的爷爷这一次竟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默许叶枫琉住进来。
叶枫琉同样觉得奇怪,刘家是炒地皮出身,前几年投资LCD的生意,勉强挤入企业界,可是近年来生意上并无亮眼的表现,应该达不到老太爷所认为的与鹰家门当户对才是。
加上她的身世在众多狼豺虎豹的口里宣传,实际上她与刘家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鹰家老太爷会让她继续住在这里,她确实是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毕竟她许多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认为还是天天吃饱装憨比较不会出事,对于商场的心机、算计,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何况,她的金主都没有说话了,管别人怎么看她这只大米虫。
叶枫琉房间与鹰枭保持距离,筑起一道隐形的墙,坚持不让他攀过她的心墙。
但是随着在鹰宅里住得愈久,流言总是会飘进耳中,她常不经意就听见人们谈论关于鹰枭的一切。
「爷爷也真是的,不知道是不是愈老愈糊涂了?对鹰枭怎么百般顺意,就不怕这小野种哪天爬到他头上去吗?」一名全身名牌的女子坐在客厅里,放肆的以不悦的语气道。
类似的话,叶枫琉已不止听过一遍,鹰家的堂兄弟姊妹们无人不讨厌鹰枭,听了几次他们之间的交谈,她大致上也拼出了个大概。
当年,鹰枭的母亲是菲律宾来的帮佣,后来和他的父亲发展出感情,但最后两人还是被重视门户之见的老太爷硬生生分开,老太爷甚至将鹰枭的母亲遣送回菲国。
后来,鹰枭的交亲被迫娶了某企业的千金,从此便过着郁郁寡欢的日子,最后因为忧郁症而自杀。
在鹰枭十五岁时,鹰家的老太爷发现了他的存在,便将他接回台湾受教育,并一路栽培他,如今,鹰枭的地位与其他堂兄弟姊妹相同,都有机会成为鹰氏集团的接班人。
因为如此,所有的堂兄弟姊妹均十分不服,不仅对于他出身低微有意见,更对他的优秀感到万分嫉妒。
虽然叶枫琉对商业界并不熟悉,但只要翻开财经方面的杂志,上头几乎都报道着鹰氏集团的消息。
尤其鹰枭占的版面以及频率每年都逐渐增加,被一些财经专家大胆预言是集团未来最有可能的接班人。
就因他的潜力、他的优秀,成为家族中最不容忽视的对手与竞争者。
不过话说回来,蠢才是不会被嫉妒的,天才总是要背负一些流言以及因嫉妒而来的压力。
「你听见了吧?」鹰希桓如鬼魅般在叶枫琉背后出现,冷冷的一哼。「鹰枭不如你想像中这么完美。」叶枫琉回头望了他一眼。「瑕疵就是一种缺陷美,再说,完美只是一种梦想,梦醒了才是最残酷的事。」鹰希桓闻言拢起眉。这女人的思考方式老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般女人要是听说鹰枭其实是中菲混血儿,都会有所迟疑,何况鹰枭的父亲已去世,母亲那头又没有什么靠山,在鹰家算是孤立无援,难伸大志。
但她却不同,丝毫不在意鹰枭的出身背景,依然故我的走她所信奉的康庄大道上。
「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鹰枭?」鹰希桓不死心,于是开口问。
叶枫琉侧头想了一下,随口敷衍。「一亿。」
他脸色一变。「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要我放弃长期饭票,这个价钱还嫌侮辱了我。」她冷哼了声。「如果你没有鹰枭这样的身价,就不要随意和我谈交易条件,只会自暴其短。」鹰希桓脸都绿了,他最恨的就是与鹰枭相比,同样身为鹰家的天之骄子,鹰枭的表现确实比他优秀,令他气愤。
他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一双邪魅的俊颜变了样。「我不比鹰枭差,只要你现在回心转意,我不介意捡鹰枭穿过的鞋……」叶枫琉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用力的挣脱他的箝制,脸上满是不屑与轻视的表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代替你父亲把你塞回你母亲的肚子里重新教育!
像你这种只会败家的纨袴子弟,注定就是要输给鹰枭,若你有本事,就不需要在鹰枭的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鹰希桓长这么大还不曾被人如此当面斥责,气得额冒青筋。「叶枫琉……」「和你这种草包说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她冷哼一声,抬高下巴便掉头离去,压根儿没把鹰希桓放在眼里。
鹰希桓目中熊熊的怒火被她引燃,心中莫名的恨意令他重重的捶了墙壁数下。
「我发誓,我一定要得到你……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发誓我也要让鹰枭尝到失去的滋味,我一定会这么做!」第四章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没有交集的人,即使听闻某个人有再多的流言与谣传,也不会当一回事,要不就是毫不在意,可是一旦有了交集,就会开始注意对方的动向。
在叶枫琉看来,鹰枭是个感情内敛,看似无情甚至冷血的男人,她几乎不曾见过他大喜大悲,灵魂深处似乎是一潭平静的死水,没有过多的情绪。
尽管有人在他面前谈论他的事,他也总是面不改色,冷淡的眸连睇都不睇一眼,似乎不把那些亲戚放在眼中。
后来,叶枫琉常听见有人朝鹰枭咆哮,那些人有男有女,不外乎是吵着关于公司的事。
但不管对方是如何恫吓还是威胁利诱,他的反应总是不疾不徐,坚持自我的维持他一贯风格。
确实,他很不受那些人欣赏,冷漠与冷静似乎是他的脾性,看似平静的一池潭水,其实深不见底。
豪门深似海,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她想置身于事外,还是一脚踏进了这个她未知的世界。
不管她到何处,每个角落都存在着人性的肮脏与贪婪,她不闻也不问,但对于鹰枭的一切,她却像个海绵般不断的吸收。
这男人的身上似乎背负着她想像不到的秘密。
对叶枫琉而言,他就像谜一样,一旦与他稍接近些,就会无法自拨的深陷在他谜样的魅力之中。
而鹰枭待她,也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前不久寒流来袭,她得了一场重感冒,发烧至三十八度,若不是他及早发现,她还不知会昏睡多久。
当时已是半夜,他连睡衣都没换下就直接抱着她前往医院急诊,折腾到快天亮时她才退了烧。
幸好他发现得早,要不然她有可能病情加剧。
这两天,叶枫琉已经出院,不过还未完全痊愈,他硬是替她向学校请了假,要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离七点还有五分钟,鹰枭便睁开眼,转身便按掉尚未响起的闹钟,也顺便按掉叶枫琉的闹钟。
他起身下床,透过昏黄的夜灯,看着另一张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叶枫琉。虽然房里开了暖气,但她还是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鹰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绕过床的另一侧,看见她睡得很熟,身上的羊毛被被她紧紧地抱着。
他将大手轻覆在她的额头上,确定她的体温是正常的之后,才缩回手掌,然后走进浴室拿了牙刷与漱口杯,往房外走去。
他不想吵醒熟睡的她,于是到外头的浴室盥洗,约十五分钟之后,他已经穿着整齐的回到房内。
目光落在她的床上,鹰枭确定她睡得十分安稳之后,收拾好公事包,但悄悄的离开。
直到时间将近八点,叶枫琉突然从床上惊醒,迷迷糊糊的摸索着一旁矮柜上的闹钟。
七点五十五分?!她瞠大双眸,骂了声「可恶」之后,连拖鞋都来不及穿,脚便踏在软呼呼的长毛地毯上。
「臭鹰枭,你又按掉我的闹钟了!」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出房门,直接往楼下大喊。
准备上班的鹰枭正好经过客厅,俊颜往上一抬。「天冷,回房去。」叶枫琉气不过,光着脚丫子一路走下楼梯,当白嫩嫩的脚掌接触到客厅里冰冷又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时,她不禁一阵冷颤。
鹰枭见状眉一皱,搁下公事包,连话都没有说就上前一把将她横抱。
「你……你……你干什么?」她还在状况外,身子就已经腾空,她措手不及,鸡皮疙瘩爬满了她全身上下,双排牙齿更因为震惊而直打颤。
「你病还没好,谁准你下楼了?」鹰枭的黑眸看似不带任何一丝感情,冷瞪她一眼之后,便抱着她往二楼走去。
「你、你放我下来……」叶枫琉的小脸不知道是因为暖气而泛红,还是因为紧张无皂而变得红润。「我、我的感冒好很多了,你又偷偷按掉我的闹钟,我今天要去上课……」「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他不容许她反抗,态度十分强硬的往二楼而去。
「等你不再流鼻涕、咳嗽,才可以去上课。」
「我……我会被当……」她担心没去上课,机车的教授会找藉口当了她。
「若有教授当你,我会请他提早退休。」鹰枭淡淡的说着。「你安分一点在家里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好。」叶枫琉羞红的小脸瞪着他,原本挣扎的身子被他抱得更紧,她只能将双手攀在他的颈子上。
随着他的步履,她的脸与他的靠得极近,他呼吸的温热气息不断袭向她。
她抿着倔强的小嘴,屏住呼吸,避开他那双深潭般的黑眸,眼睛不敢乱瞟。
鹰枭脸不红气不喘的将她抱上二楼之后,一路前往两人所住的房间,将这个不受控制的野丫头放在床上。
「乖一点,别给管家和佣人添麻烦。」他要她躺平,然后为她盖上又软又暖的被子。「药要记得吃,吃完就休息。」叶枫琉欲言又止,想骂他一声啰唆,但是不知为何心口却因他的关心而感到一阵暖意,融化了她原本想出口的话锋。
明明她与他刻意保持着距离,为何这男人还愿意对她如此照顾?其实她知道,在生病的这几天,只要她半夜咳嗽或是翻个身,浅眠的他就会点亮台灯,过来观看她的情况。
只是她睡得昏昏沉沉,眼睛几乎张不开,但仍能感受到有只大掌贴在她的额头上。
她想,这辈子除了她的父亲之外,已经没有人会这么在意她了。
所以她不懂,这么冷漠的男人,为什么要如此关心、照顾她呢?是……怕她不小心在他的身边挂了吗?
叶枫琉正胡思乱想时,一张俊颜已经靠近她的小脸,鹰枭把刘海往上一拨,露出他饱满的天庭,然后贴在她的额头上,以此测她的体温。
她瞬间像化成石头,不敢乱动,只能屏息瞠大双眸瞪着他。
「还是有点烫。」鹰枭略微皱眉。明明一个小时前她的体温已经正常了,现在又有点烫人。「等会儿吃完粥就吃包退烧药,如果还是高烧不退,我会安排你住院。」「不……不要住院。」叶枫琉沉下了脸。她讨厌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更讨厌医院那一片白色的摆设,总会让她想起当年父亲在医院里断气,被盖上白布那一幕。
「那就听话。」鹰枭再次为她拉好被子,深深睇了她一眼。「别让我挂心。」之后他没再多说,便离开房间,将门关上。
叶枫琉一脸愕然的望着房门,莫名的,她的胸口就像有只小鹿正在乱撞。
为什么……为什么她那枯井般的心竟然像是涌起了浪潮般,一波又一波的大浪用力的、狂猛的扑打着她心岸?
那该是冷漠的男人,又为何对她如此关怀?
她不懂……
好奇心正逐渐拉扯着叶枫琉,一步步的让她攀过这道无形的墙,像一只好奇的兔子踏进了心墙另一边的世界。
不知不觉间,她开始好奇鹰枭的一切。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也会杀死一个人的坚持。
就像蚕丝般丝丝扣住了叶枫琉的心思,将她的心绕了一圈又一圈,即使她想假装无事或置身事外,最后仍发现丝线的另一端竟是鹰枭。
她也许是因为生了病,所以才会如此胡思乱想吧?
又过了几天,叶枫琉的感冒仍未痊愈,但已能到后院走走,在亭子里晒下暖暖的冬阳。
「叶小姐,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这是少爷吩咐我送来的鸡汤。」一名年纪与她相仿的女佣,微笑捧着鸡汤盅来到亭子里。「你饿不饿?厨房里有些小点心,你想吃的话,我去替你拿来。」「少爷?」叶枫琉抬眸,听见她这么说,心又是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是她变了,还是鹰枭变了?
按照道理,生病的人感觉会变得迟钝,但最近她老是对鹰枭的一举一动十分敏感。
若说他冷漠,却又莫名的关心她的病情,让她再度体会有人关心的感觉。
她无法抗拒这种温暖和关心,就像是戳中了她的死穴,她只能迷惘的不断胡思乱想。
「叶小姐?」胡囝囝将汤盅放在发呆的她面前。「趁热快喝啊!」「囝囝,谢谢你。」叶枫琉朝小女佣一笑。「你也坐下一起喝吧。」「不了。」胡囝囝连忙摇头。「少爷交代只能给你一个人喝,你还是快点喝光,把身体养好。」叶枫琉点点头,舀起汤往嘴里送去。浓郁的鸡汤滑过她的咽喉,一路往她的肚子煨去,驱走了寒意。
喝了将近半盅的鸡汤之后,她便放下汤匙。「我喝不了下。」胡囝囝往盅里看了一眼。「没关系,喝完一半,希桓少爷就不会责备我了。」「什么?」叶枫琉略微皱眉,望向胡囝囝。「这盅鸡汤……是哪个少爷吩咐你端来的?」「是希桓少爷。他千交代、万交代,要我看着你喝完一半以上才行呢!」叶枫琉心觉不妙,这鹰希桓肯定不安好心。「这……这鸡汤是谁煲的?」「汪叔呀。」胡囝囝毫无心机的回道。「刚煲好,希桓少爷就盛了一碗要我端来给你。」闻言,叶枫琉虽然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她还是觉得这碗汤有问题。
「你有见到鹰希桓有汤里动什么手脚吗?」
「没有啊。」胡囝囝摇了摇头。
她仍觉得不安,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过度怀疑,她感到全身一阵躁热。
「我要回房休息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吵我。」叶枫琉丢下这一句,深吸一口气之后,踩着有些蹒跚的脚步奔回屋里,不顾仆佣们诧异的目光,直奔二楼。
进到房里后,她发觉身子异常发热,小脸更是红烫得像快要燃烧起来。
该死!
叶枫琉暗骂一声,连忙将门锁上,然后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她很热,热得像是几乎要融化,尤其下腹就像融化成了蜜,从她的腿间流敞而出。
就算她把双腿紧紧合住,仍止不住火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泄出,让她的双腿不断扭动着。
随着她磨蹭着双腿,让她有种稍稍得到解放的舒缓感,但她的理智仍必须压制那住涌来的欲望。
砰砰砰!
当她在理智与情欲间挣扎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敲着。
「该死的叶枫琉,你给我开门!」门外的鹰希桓低吼着。「开门——拿钥匙来!」她咬着牙,抓起一旁的手机便往浴室躲去,然后把门锁上,将鹰希桓的怒吼杜绝在外头。
但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安全的,颤着手,她按着手机的按键,向人求救。
打开联络人时,她发现手机里竟然有「鹰枭」这两个字,她来不及思考为何会有他的电话号码时,本能已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三声,手机另一端的鹰枭已经接听。
「喂?」这是他第一次接到叶枫琉的电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鹰……鹰枭……救……救我,拜托你快回来……」叶枫琉颤着身子,极力忍住体内的不适。「我……我好热……」鹰枭脸色一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有找管家替你联络医生吗?」「不……不是,是鹰希桓……下药,现在他……他要进到房里来了,拜托你回来救我……」身体热得让她无法继续说话,只剩下无助的喘息。「我……我好热……」「你等我。」鹰枭随即离开座位,但并未将电话收线。「电话别挂,让我听着你的声音。」上车之前,他戴上蓝芽耳机,然后一路飞车冲向鹰宅。
叶枫琉的身子热如炭火燃烧,她听不见外头的声响,仅让手机里的声音安抚着她。
她的身体热极了,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她却觉得热如七月天。
体内的火焰无法扑灭,她只好打开莲蓬头,然后待在冰冷的水柱下,让冷水直冲她的身体。
一阵冰凉自她的头发冲刷而下,但还是无法熄灭体内的的燥热。
直到浴室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鹰枭的声音在浴室外响起。「枫琉,是我!」他大掌紧握成拳,敲打在门上。
叶枫琉将手机弃于一旁,被淋得一身湿的身子在瓷砖上爬行,勉强撑住身子,慢慢打开浴室的门锁。
在门开启之后,鹰枭的双眸倏地一凛。
她的小脸红润异常,这么冷的天气还淋得一身湿。
这一刻,他生平第一次想杀了鹰希桓,刚刚只揍了堂弟一拳,着实是太便宜了那个混蛋!
鹰枭弯腰将她抱起,发现她颤抖得厉害,被他的大掌一触及,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第一次主动攀上他的颈子。
叶枫琉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挂在他的身上,娇喘的气息在他的耳边轻吐,湿透的身子窝进他的怀里。
鹰枭随手拿来浴巾,裹住她不断颤抖的身子,然后将她抱往床铺。
他欲将她放下,她的小手仍挂在他的颈子上,不愿放开。
叶枫琉睁着迷蒙的美眸,粉嫩的舌尖不断轻舔着干涩的红唇。「我好热……别走……」她的状况,他一看就知道她是被了下了春药。
这春药药效颇强,她全身肌肤泛红,神智也开始脱离她的掌控,身体内的热度如同沸腾的水,慢慢将她推向情欲的崖口。
虽然道德正拉扯着理智,可是身体是无法受到掌控的,当他厚实的大掌覆在她的肌肤上时,她全身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
叶枫琉迎上前,抬起头便将红唇凑向他的薄唇,不顾他是否愿意,像是一只饿坏的小羊,急忙吸吮他的薄唇。
再单纯的小兔子也会本能的汲取自己所需要的,她粉嫩的唇瓣一覆上鹰枭的薄唇之后,便张唇探出她的丁香小舌探进他的口中。
好渴……
她吸吮着他口里的津液,粉舌像顽皮的小蛇,老是不安分的钻来钻去,最后他一拢眉,扣住她的腰际,让舌尖捉住了她的粉舌,与那钻动的小舌互相缠绵。
叶枫琉发出娇吟,他的吻让她全身放松,忍不住将他拉往床铺上。
鹰枭的外套被她褪下,衬衫被她湿淋淋的身子濡湿,高大的身子来到她的上方,双手撑在她左右两侧。
她的小手不安分的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摸索,解开他的领带,仿佛解开了他最严肃的封印。
随着她的小手慢慢的解开他身上的扣子,所有的矜持也慢慢的被解开,解放的是彼此藏在心底的狂妄情欲。
鹰枭从不放纵情感,然而面前的女人却轻易勾起他失去已久的狂热情潮。
随着他们的吻愈来愈缠绵,被解开的情感如同点燃的引线,一发不可收拾。
鹰枭勾起叶枫琉的下颚,手轻轻在她脸颊上来回轻抚,见她像一只小猫般轻吟,他的大掌来到她的颈间,然后滑过她的锁骨。
接着是她衣下的胸脯,他以虎口轻拢起边缘,拇指与食指轻轻扣拢,胸罩包裹着的绵软被挤压变形。
被他触碰过的肌肤有着难言的舒适感,叶枫琉依着本能寻找最原始的快乐,于是她抓起他另一只手,往她的胸前覆去。
「这里……也要……」她无法否认他的触碰让她感到欢愉,因此贪心的想要他给予更多的欢乐。
鹰枭听从她的渴求,双手用力的揉捏搓揉,湿透的衣服将一对美胸的形状完全显现出来。
青春的肉体就像甫成熟的蜜桃,勾引着他采撷。
他将她的衣服撩至胸部上方,粉红色的胸罩包裹着那弹性十足的绵软。
随着他的掌又揉又捏,绵软就像两团发好的面团,在他的掌中起伏。
没多久,他将胸罩往上一推,雪峰顶端的嫣红被他的长指一触及,敏感的轻颤,有如娇艳欲滴的莓果。
鹰枭的指尖轻抚、按压敏感的蓓蕾,高壮的身子更加欺近她。
一双好看的眸子未曾离开过她迷蒙的双眼,瞧着她诚实的表情,令他原本紧绷的表情放松许多。
这个倔强的小女人自从来到鹰宅之后,就筑起一道厚重的防御墙,两人之间就这样隔着距离。
鹰枭不急着打破这道厚重的墙,因为他很清楚叶枫琉的性子,若非她愿意主动靠近,无论他花多少心思,她还是不会改变。
因此他并不强迫她,任由她去,至少这个丫头仍在他的地盘上,他天天都能见到她。
她显得冷漠,刻意回避着他,老是故作镇定,但他明了她其实对他十分有兴趣。
因为她察觉得到,他与她散发出相似的气质,他们总在现实的逼迫下作抉择。
她忍痛抛弃了自由,追寻安逸。
而他甚至舍弃了灵魂,尽管前方是黑暗的路,他还是得继续走下去。
只是在路途中,他遇见了她。
他黑暗的路上多了她。
就算两人之间有道无形的墙,但他知道他们正走在同一条路上,他手中那条无形的绳子掌握了她的自由。
也许,时间会磨断他手中的绳子,某一天,她会与他形同陌路……鹰枭眉一皱,不喜欢这样的假设,于是低头张口轻咬住叶枫琉的蓓蕾,想将她最甜美的部分占为已有。
初见她的那一晚,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得到她,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急切,渴望的需求,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悸动。
舍爱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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