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节
作者:
古诗乐 更新:2021-02-19 14:04 字数:4921
这个画面她仍记得,华夏也记得,只有林宿是彻头彻尾的忘记了。
华夏提议:“别在这站着了,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如何?”
苏小语赶忙打开车门,笑吟吟地看他:“秦律师,上车吧。”
却被秦夜拒绝:“我坐自己的车子。”
苏小语愣了下,华夏已在一旁说话:“也好,你走前边,我们对这里不熟。”
秦夜大大方方的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子,吩咐一嗓后,车子一路开去‘青风茶楼’,此刻喝茶的人不多,包间内播放着古朴的轻音乐,状似清闲。
“两位应该不止约我喝个茶这么简单吧?有事?”秦夜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开门见山的问出来。
能有什么事呢,还不是他这边出了事,他们坐立不安,便一心飞过来了。华夏盯着他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低下头不是滋味道:“秦律师状态看着不是很好,你的手臂……”
秦夜一口茶水抿压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神色自如:“医生说废了,估计不能用了。”
华夏眼眶温热难耐,他越是表现得无所谓,他人看到越是心疼不已。狠狠压制住突发上来的情绪,缓声道:“我在美国有一个从医的朋友,医术高明,回去打电话让他过来给秦律师看看。秦家的事听宋谨说了,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活着的人毕竟还要好好的活着,我想秦太太也不希望你这样消沉下去。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宋谨他这段时间回军团避风头,放心不下这里,让我们代他过来看看你。”
苏小语一口茶也喝不下去,不敢盯着他一直猛看,觉得少看一眼又会露下很多东西。不停的点点头,十分赞同华夏的说法:“是啊,秦家大家大业,还得由你撑着。我想秦太太那么在意你,一定想看到你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不是由此失了斗志。手臂一定可以治好的。”那只手无论拿笔还是玩枪,都似能耍出花样来,怎么可能说废就废。
秦夜抬眸看向两人,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手里转动杯子的动作停下,侧首望向窗外不停流转的车水马龙,声音轻淡:“你们不了解她,我老婆看着跟别人没什么不同,实则就是不一样。她很霸道,最希望我对她一心一意,但凡围着我转的女人,看似不被她看在眼里,其实无一不是放在心上介的怀。比起我放宽心态将她遗忘了事,她更希望我记得她一生一世。”她没说过,可是她的勇敢和霸道,他就是知道。诚然爱情的国度里不需要伟大,他喜欢被她潜意识中想要独占的感觉。
苏小语手一顿,杯中的水洒出一滴。略微惊诧地看向秦夜,觉得他从来没这么懂过一个女人。与华夏面面相觑,轻轻道:“她可能是希望你记得她,但记得跟幸福并不冲突啊。”
秦夜目视窗外的姿态没变,半晌:“可是……我还是觉得记得她会比较幸福……”
华夏跟苏小语心中的一根弦同时被弹动,皆以一种错乱的节奏谱出迷离伤情的曲子。那边秦夜又自言自语的开始说话:“只是她还那么小,只身陷进火海中,是否怪过我没有现身保护她……”
“不会的……你要相信她跟你心灵相通,知道你心疼她,爱护她。”华夏一直自持镇定,此刻却被他轻而易举煽情落泪。
苏小语拿出纸巾递给她,一时气氛僵住。
秦夜拿起手边的外套,就要起身离开:“谢谢两位特意过来看望,跟宋谨说一声,这边不用他操心。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目光缓缓落到华夏一张脸上,水一般。
华夏愣在原处没说话,苏小语猛然站起身:“我送你吧。”
秦夜似笑非笑:“谢谢,不用。”
从他离开,华夏也像没能缓过神来,坐在原处被茶香一熏染,浓浓的就走是伤情。以往林宿也喜欢约她在茶楼见面,两人皆不懂茶,更不屑装什么高深的文明人,渴了就一通牛饮。到现在她的这个毛病也改不了,纵使手里握着的这一杯就价值不斐,可是在她看来跟白开水除了色泽不同。但是林宿明显品味直飕,彼此天差地别。
苏小语叫不动她,又不敢声张着让秦夜发现两人情绪诡异,故作无他的送出去。出了茶楼撕心裂肺的叫起来,秦夜高大的身姿阳光下轻晃了两下,直直向地面栽去,她想也不想的过去用身体撑住她,奈何来势太猛,一同砸到地面上。明明全身都疼得散了架,看他完好无损又不禁连呼幸运。
华夏冲出来,看到人已经晕倒了,秦家的司机将自家少爷背起来往车上去。她过去扶起直呼疼痛的苏小语,一起去往医院。
苏小语听到医生说他是因为情绪过度低靡,长期食不下咽导至体力不肢后,一边心疼,一边懊恼的抱怨:“你说林宿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言诗诗死了,他这是也不想活了么?”
华夏歪头靠在墙面上,半晌:“他不是死心眼,他这回是真的用情至深了。”
秦家人来得很快,张管家带着几个下人还有秦夜需要换洗的衣服拥到病房门口,见到华夏和苏小语,客套的千恩万谢过。两人生生瞧着这一幕,被好人的光环层层笼罩住,才真正的觉出自己是个外人。谁能料到曾几何时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华夏扶着疼意还未完全散去的苏小语,撑起笑:“不用谢,我们是秦少的朋友。好好照顾你家少爷,我们回去后会让美国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病。”
秦夜现在这个样子,苏小语真是没法安心,走前进去看过,人还在昏迷中没醒来,肆无忌惮的细细打量他整张容颜,良久后,对着秦家几个下人嘱咐:“多劝你们少爷吃点东西,总不进食他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下人乖乖的应,只是少爷的脾气别人不知道,心情烦躁的时候就是连让人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更别说劝他进食了。至今为止也就见言诗诗那么一个,想骂就骂,想吼就吼的,偏偏少爷就很吃少奶奶那一套。
言诗诗醒来时肚子有些饿,下床自行找东西吃。若大的别墅里十分安静,一路从楼上下来也没见到一个下人。一般吃饭时间都是由景风亲自负责,样样送到嘴边上。所以她怀疑这栋房子是专门用来囚禁她的,根本不是景风日常的生活居所。咬着指头想着,心里不禁泛起苦笑,是啊,在一个人烟鲜少的地方将她关起来才不会引来世人耳目。为了拆散她跟秦夜,景风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有,各种水果聚全,就连零食都备得满满的,五花八门的包装像把小半个便利店都搬回来了。她随意拿了几样到客厅的沙发上填饱肚子。漫不经心的边吃边想事情,景风从没说过跟秦夜一早就认得,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言辞闪烁,莫非两人之间是有前尘旧恨的?
可是……秦夜有两段人生,若两者间真的有过节,是属于哪一个秦夜的呢?蓦然咬到舌头,疼得猛一皱眉,口中一片腥咸。食物放到一边再无心顾及,来来回回只一个问题,秦夜没有早先的记忆,如果景风真是向他讨林宿的债了,他岂不是全然不觉,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跳下沙发到厅门处,浅浅开了一条缝看出去,整个庭院也是安安静静的,杳无人踪的样子。
心里打着鼓,整个人挤出去,一边观察周遭动景,一边试探性往出走。眼看就要出了整个别墅,‘哗啦啦’的一阵响动,神出鬼没的就已经被包围了,数百个人不止,就像从地里冒出来的一般。
她不惊不诧,偏头苦笑起来。之前就要算计着,这人怎么也该被炸出来了。景风处心积虑将她囚禁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不派了大量的人手紧密看管。
左右瞧了瞧,轻描淡写的笑笑:“正想跟大家伙打声招呼,干等也不见个人,就只能用这个法子把大家请出来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全凭各位照顾了。再见。”转身回屋,一回头撞到一堵人墙,捂着鼻子一抬头,竟还是笑意吟吟的景风。嘴角弧度鲜活生动,目光一刻不曾从她脸上撤离,摆了摆手将周遭人退下。
似笑非笑:“既然这么想跟大家打招呼,怎么不跟我直接说一声。这个法子就笨了吧,也只能见到一小部分人而已。”
言诗诗听着他这话,气得牙龈痒痒,她又不会飞檐走壁,派这么多人看守就不嫌资源浪费么。
但景风却觉得仍旧不够,对于秦夜来说,再翻两倍的人手,也太小儿科了。庆幸他只以为言诗诗被大火烧死了,才减去不少麻烦。
言诗诗干干笑着摆了摆手:“既然那么多就算了,见过了也记不住。”
景风挑了挑眉,看她跟看笑话一样:“当然得算了,最好想都不要再想,真是太多了。”
人至贱则无敌,言诗诗正打心底问候他祖宗十八代,“啊……”一声惊呼,已经被他拦腰抱起。急得她伸手打他:“景风,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景风对她的话听而不闻,八十几斤的小身板怎么折腾还不像为他抓痒一样。嘴角依旧挑着钩子,瞄向她的脚:“你是太急着出来问候我的手下么?急到鞋子都忘了穿?”
经他一提点,言诗诗马上看过去,才发现出来得真是太急了,不是没穿鞋子,而是不只哪一时两只松松的拖鞋跑掉了。
景风将人放到沙发上,看到拆开的食品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居高临下看她:“饿了么?不是才吃过午饭。这些东西没营养,一会儿我帮你做点东西吃。”
言诗诗躲开他的大手,低头看脚上沾到的细尘,漫不经心:“没营养买来这些东西当摆设么?”
景风听言一下就笑了,怎么也觉得自己这是太过纵容她。她却老大不愿意,明显是不领情的。
“不是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东西,本意是要帮你一点点截掉的,可是想着一下就戒了会不会太苛刻,我会心疼。索性就备一些,平时让你打发时间。”转身去洗手间,不多时端着水出来。走到她面前放下,伸手拿过她一双脚浸泡其中。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言诗诗却像乍到骨头,猛然想要抽出来。被他攥住脚腕按在水面,抬了抬下巴:“别动。”
言诗诗顿时如坐针毡:“景风,我自己来吧。”
景风神色温温的,一个平日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的大少爷,却心甘情愿为一个女人俯首称臣。做任何事不仅不觉得委屈降格,反倒由心满足欢喜。越是有这种感觉越想将她牢牢守住,他这是中了她的毒,已然深陷,离不开了。
手上动作轻重适宜,低着头不看她,半晌,只道:“我帮你洗有什么不一样,以后这事都由我来做。”
“景风……”言诗诗吐出的话,心底都是颤的。这个男人从相识的那一天起,对她都是没话说的,之前当他是朋友,好印象自然在头脑中不断加分。可是,这个不该由他代办的事,在被他越俎代庖的时候,就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爽。
“真的,我自己来吧,你不是要做饭,去忙吧。”
景风知道她心理别扭,万事都要有个适应,以后的日子还长,这一步步总要走出去。慢条斯理帮她洗完,端着水出去很快又折回来,直接将她抱到楼上后,才正经准备下楼做东西给她吃。
言诗诗抱头一阵哀嚎,有夫之妇遭人青睐,真TMD不幸。
实是不愿面对这窘状的热情,床上滚了滚,钻进被子里有模有样的睡着了。
景风做什么事都是一把好手,端着喷香的食物进来时,见到床上人睡得香甜。无奈的笑了笑,过去帮她盖好被子,床前款款的停留良久,又端着食盘出去。
厅内有手下人在等,见到景风下来,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等着报告。
景风将食盘交给一个不知何时何地冒出来的下人,径直走过去问:“怎么样了?”
其中一名男子答:“回少爷,秦少的状态十分糟糕,从火场里被人救出来后右手臂废掉了,听说以后都不能再用,烧得面目全非,连个摆设都做不了。以为秦少奶奶死了后,整个人非常萧条,不出来打理秦家事务,身体羸弱,我们亲眼看到他在会完客之后晕倒了。之后从医院一醒来,背着秦家人去了东村的海边别墅,也没见干什么,就是久久的对着大海发呆,看似是去缅怀秦少奶奶了。少爷,我们是不是该下手了,这是秦少战斗力最弱的时候。”
景风静静的听着,慢慢咀嚼:“手臂废掉了,岂不是枪都拿不了了?是他一个人去的东村的海边别墅?”
“是,没带任何手下,就连秦家人也是背着的。秦家人发现秦少不见了,已经找疯了。”
景风坐到沙发上,一时间若有所思。
言诗诗紧紧的捂着嘴,不让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