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乱
  林亚伯和段瑞虽然震惊，好在迅速反应过来，看了眼顾易勋的晦暗不明的神色，只能先急忙一左一右地驾着切西亚往门外拖。
  “咳咳……”林亚伯假意咳了几声掩饰尴尬，插科打诨着和稀泥：“那个……路小姐不要见怪，她闹着玩的，你别理这个疯婆子。”
  “嗯，是啊，我们这就把她拖走。”段瑞在一旁附和。用眼神示意林亚伯加快脚步，两男带着一女迅速离开现场。
  “你们不要拉着我，顾……你不能让他们这么对我！顾……”切西亚声泪俱下的哭诉声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可这幅画面落在路遥眼里，无疑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易勋哥哥，我……她……她是谁？”路遥的声音有些发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此时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她是想表现得大度一点，满不在乎一点的，毕竟她才是他现在的正牌女友。可她终究还是个小女孩，她的心没那么宽没那么大，也没那么沉得住气。
  “嗯，就像你看到和听到的，女朋友。”顾易勋薄唇轻启，却说出了最残忍地的事实。
  “女……女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呢……”说到最后，路遥的声音低下去，听起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着，眼泪也跟着喷涌而出。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刚刚易勋哥哥不是还急匆匆地跑下楼接她，温言软语地哄着，用体温为她取暖，为她开除了前台的接待小姐吗？难道这一切都是在逗弄她玩的吗？一直以来对她的好都是在做戏吗？那她在他的眼里是什么？感情空窗期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现在真正的女朋友回来了，她要被丢弃了？！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一眨眼世界就全变了呢？！路遥瞪大了泪水弥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依旧一脸平静无波的顾易勋，粉嫩的小脸上不复往日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哀伤和失望。
  “你都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路遥哽咽着问。
  “遥遥，对不起。”顾易勋定定地看着路遥，唇角微勾，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沉声说道。
  一句话让路遥如坠冰窟，除了道歉连一句解释都没有，那……就是真的了！路遥的自尊心让她不再纠缠，含泪转身而去。
  下午，北风渐缓，清亮的阳光洒满大地，道路两边的积雪反射出晶亮的光芒。路远一脸的春风得意，悠闲地走进自家别墅的大门。想起那个温润如水的女孩子，他的心情就格外的舒畅，人心情好时，连冬天里萧条的景物在他眼里都变得格外美好。
  “先生，您回来了。”佣人立在门边恭敬地接过路远的外套。
  “嗯。小姐回来了吗？”路远随口问道。
  “回来了。小姐……小姐她……”佣人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措辞。
  “遥遥怎么了？”路远见佣人吞吞吐吐神色躲闪，不由得有些心急，以为路遥出了什么事。
  “小姐是哭着回来的，回来之后……”就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间了。佣人望着路远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高大背影在心里补充道。
  路远一听到路遥是哭着回来的，便急匆匆地跑上楼去看妹妹。到了路遥房间门口，脚步顿了顿。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遥遥，是哥哥。我进来咯？”
  路远进门时发现厚重的落地窗帘都拉了起来，屋内漆黑一片，伸手按开了开关，看见床上拱起的一小坨，是路遥把自己埋在埋在了被子里。
  “遥遥宝贝，怎么了？来和哥哥说说，谁惹你不开心了。”路远柔声哄着。
  路遥身体动了动，仍是没有起来也没有出声。
  “别闹小孩脾气了，快起来。”路远怕路遥闷在被子里时间太长呼吸不顺，便伸手把路遥提了起来。
  虽然路遥努力地转过脸，但是路远还是看到了。妹妹的白皙粉嫩的小脸由于呼吸不畅红彤彤的，双眼红肿，眼角还有未干的眼泪。他这个小妹妹从小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自己和爸爸最见不得她和妈妈哭，所以路遥为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总是喜欢装哭吓唬人；可是一旦真伤心了，她却是一声不吭，只躲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地一个人掉眼泪。看来这次事情有些严重了！
  路远把路遥抱到腿上，心疼地摸摸她的头问道：“到底怎么了，跟哥哥说说。”路遥搂着路远的脖子，汲取属于亲人的独有的温暖，慢慢地觉得自己有了力量。
  “哥哥，我被抛弃了。”往日娇软甜糯的声音染上浓浓的鼻音。路远虎躯一震，被……抛弃了？！
  自从上次在遥遥学校的迎新晚会上遇见了叫黛玉的女孩子，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冲动热血的年纪，一直忙着追求那个美得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好像很久没有顾到遥遥，没想到……路远很是愧疚，暗暗叹了口气，同时迅速地在脑海中做着权衡，那个男孩子是谁？为什么会和遥遥交往？又因为什么和遥遥分手？
  路远的心情很复杂，心思转了又转，但在路遥面前还是维持着不动声色。并没有多问，只是陪着路遥说了会话，温柔地劝着哄着，看着路遥吃了晚饭洗过澡上床睡觉，才放心地关灯离去。
  路遥听到路远的脚步声走远，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无神的大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天花板。从顾易勋突然要自己做他的女朋友以来，她的心里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很喜欢顾易勋，可是顾易勋强势的宠溺和亲近又让她有些惴惴不安，所以对于顾易勋，路遥一直是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她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可现在有谁能告诉她，她的心脏好像有无数细密的针扎过般一片刺痛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渐渐路遥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梦里顾易勋看着她宠溺的淡笑着的脸和他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唤着“遥遥”的画面还有顾易勋搂着那个妖冶的美艳女人冰冷地看着她的场景交替出现，路遥就在这冰火两重天里绝望地挣扎着……
  路远见路遥睡着就走回了隔壁自己的卧室。
  “查一下遥遥最近和什么人来往频繁，顺便查一下男生的背景。”放下电话，路远在窗前的躺椅上坐下一根一根的抽着烟，黑暗中只能看见红色的萤火闪耀。怎么可以让我家的遥遥宝贝受委屈？小子，你小心点！
  半个小时后。
  茶几上黑色的手机震动起来，路远掐灭烟蒂，接起电话。
  “……”
  “是我，你说。”
  “……”
  “好，我知道了。”放下电话，路远的脸色阴沉的滴水，靠在椅子上许久未动。但放在扶手上的大手却紧紧地握成拳，青筋清晰可见。
  路远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坐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白……
  第17章　一诺千金
  第十七章一诺千金
  “路总，路总，你不能进去！路总……”一脸焦急担忧的秘书小姐跟在路远身后柔声喊道，路远已经一脚踢开了顾易勋办公室的大门。
  “顾总……对不起，我拦不住路总……”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漂亮女秘书战战兢兢，小声地辩解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顾易勋冲秘书摆摆手，站起身迎了上去，他已经猜到阿远来的目的。
  秘书小姐疾步走出去，顺便轻轻带上了门。
  “哒”奢华的红木雕花大门合上时门锁轻撞的声音，仿佛在办公室内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按下了开始键，好戏正开演。
  路远没等顾易勋开口，便暴怒着骂道：“顾易勋，你个混蛋，我让你帮我照顾妹妹，你他妈的竟然给我监守自盗！”随即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上了顾易勋冷峻的侧脸。长期以来的训练让顾易勋本能侧过脸躲避危险，但是眼神闪了闪，还是立在原地没动结结实实地接了路远一拳。接着路远又抬起修长结实的腿踢向顾易勋的腹部，顾易勋痛得闷哼一声弯下了腰，路远趁机用肘关节顶在顾易勋的背部，直接把他撂倒在地。
  “起来啊！你不是很能打么？”想到遥遥哭得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又在顾易勋身上补了两脚。路远知道顾易勋是有意让着自己，否则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出了气也冷静了下来。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路远甩了甩手臂，坐进沙发里，沉声说道，声音里仍旧带有压抑的愤怒。
  顾易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轻轻的拍掉西装上的灰尘抚平褶皱，即使嘴角有明显的红肿伤痕，但整个人依旧从容淡定，看起来一点也不觉狼狈和窘迫。坐进路远对面的沙发，对上一双酷似遥遥的蕴着怒火的锐利黑眸，顾易勋镇定地开口：“我和遥遥从她到D大不久就开始了。”
  “你！”路远“嚯”地一下站起身，愤愤地指着顾易勋，整个身体气的微微颤抖。“你个王八蛋！你真好意思下手。你……”
  “你听我说完。”顾易勋定定地看向路远喷火的眸，清冷的眸光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路远渐渐冷静，有些颓然地倚进沙发里坐好，继续听顾易勋说。
  “还记得遥遥从英国回来那晚我们一起吃饭吧，就是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爱上了小丫头。”
  路远皱眉，低着头似是陷入沉思，只是沉吟着没有做声。
  “本来开始时我也不太相信，所以你们去南非前我便去了越南，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我让自己远离她，细细地想清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那段时间，我身边换了好多女人，可是她们来了去去了又来，我对她们的印象仍旧一片模糊，只有遥遥的笑脸越来越清晰。回来再见，我便认定了她！”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你可以解释一下遥遥说的被抛弃了是什么意思？”
  “呵，”顾易勋有些嘲讽地轻笑了一声，“遥遥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吧？”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委屈。
  路远有些疑惑，低低地“嗯”了一声。
  “显而易见”，顾易勋耸耸肩，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我的强势和霸道，遥遥才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但是她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认知，对我，她总是若即若离，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对我的感情是怎样，而我又到底是她的什么？哥哥？男人？我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哪里像是在恋爱？分明就是我在养孩子！我不舍得把她逼得太紧，一直宠着护着顺着，而遥遥这个没长心的小东西只是被动地接受，从来都不会主动迈出一步，长此以往问题会越积越多，将来问题暴露，给她的伤害或许会更大！”
  “那你现在这样做的用意？”路远有些烦躁地问道。
  “所谓‘不破则不立’，我没想到切西亚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们之间的问题，顺水推舟地帮我演了这场戏，既然她在火上添了把柴，那我就把火扇得旺一些，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样才能让遥遥看清自己的心，决定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路远看了眼顾易勋，暗暗赞赏他的缜密周到，随即想到什么眉头紧皱，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碰过她？”抬起头，鹰隼般的眸紧紧盯着顾易勋的双眼。
  “没有！”顾易勋坦然迎上路远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你为遥遥做的这些我很感动，也替遥遥感谢你。但是我不能同意你们俩个人在一起。”
  顾易勋浑身一震，眉间的冰霜凝结，冷声开口：“为什么？”难道他做得还不够好么？
  “易勋，我们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但是，你的生活不适合遥遥。我在爸妈临死前答应了他们要好好照顾遥遥，我连一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又怎么会眼看着她陷入危险，受到伤害？”
  “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顾易勋浑身戾气暴涨气焰慑人，眼神森冷，如同冷厉的箭射向路远，阴森的开口。
  路远毫无惧色地迎上他足以吓退所有对手的肃杀表情，“不！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凡事都有意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希望遥遥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也不可以！”路远看着顾易勋，坚定地说道。事关妹妹的终身幸福，他马虎不得。
  顾易勋拇指摩挲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惯用的姿势，沉默许久，顾易勋终于再次开口，“如果我愿意金盆洗手，把所有的产业漂白呢？”
  路远彻底被震住了！！金盆洗手？他疯了吗？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大家都或多或少不可避免地做过些与法律打擦边球的事情，各方势力多有牵连。所以他路远当然知道顾易勋说的金盆洗手指的是什么，他要放弃的又是什么！
  每一个世界都有两种秩序，阳光下的世界有法~制；暗黑的世界里同样有一套独特的地下秩序。而他，顾易勋，他是“夜”的领袖，他就代表了这套“地下秩序”！他要放弃的不只是巨大的财富，还有权利和地位！
  “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路远脸色转沉，同样的神色肃杀，“遥遥是我妹妹是路家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