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作者:恐龙王      更新:2024-08-29 08:49      字数:4749
  “不用!我是名正言顺地即位,不必如此。”完颜烈清楚,他控制禁宫已属非常之举,若是大举调动军队只会让人生疑,反而弄巧成拙。
  “但若是完颜宾南……”
  “他若举兵,便是谋反!到时候倾举国之力,他必败无疑!”
  “是!”阿寇异常兴奋,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三皇子终于可以继承大统,他也总算没有辜负三皇子的母妃所托。
  “对了,尤其注意不要跑了花离。”完颜烈扶起完颜昭,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吩咐,“还有,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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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芍药居,辰妃的寝宫。这宫名是她进宫之后皇上亲自为她改的。辰妃虽为女子却聪明伶俐,入宫后不久就替皇上解决了几件难事,皇上赞她为“后宫之相”,所以也只有花中之相芍药才配得上她!
  曾经,这个芍药居种满了芍药。然而,红颜未老恩先断,自从永王的母亲兰妃进宫,皇上便渐渐疏远了她。明明是贪新厌旧却还振振有辞地指责她不知足,后宫干政、外戚专权!兰妃,兰花乃花中之王。置她辰妃于何地?
  无奈,就连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比兰妃早入宫那么多年,却一连生了几个女儿!好不容易盼到唯一的儿子完颜平出世,兰妃那小贱人的儿子完颜烈已俨然一副太子样了!
  幸好,还有一个完颜昭!
  所以说,好的,一个就够了!贪心不足,老天爷都看着呢!
  芍药,兰花……
  谁知道,最后居然还有一株青莲?
  莫非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辰妃忿忿地抓起琉璃盆中的贡桔,用纤细的手指慢慢捻碎!新鲜贡桔中流出的汁液缓缓地滑过指甲,丹寇如血!
  传说青莲只有蓬莱山上可得一见,此等仙品又岂是凡夫俗子能亵渎得了的?皇上从做出这种事的那天起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祸事!
  “被蒙面刺客所杀?”这种话也就只能骗骗那些迂腐的大臣而已,想瞒过她后宫之相辰妃还早得很!
  皇上,不是死在完颜昭的手上,就一定是死在完颜烈的手上!说不定,就是他们兄弟俩合谋杀的!
  只可惜,即便她知道真相却不能揭穿!整个禁宫甚至整个会宁府都已经在完颜烈的控制之中,而她的儿子又无兵权在手,在朝中的势力更不如完颜烈坚固。至于她娘家的人,一个都不争气!原本盘算着只要皇上还能再活个四、五年,等平儿羽翼丰满了便可与完颜烈一争长短,现在?
  皇上一死,一直僵持着局势马上就起了变化。完颜烈、完颜宾南都有兵权在手,一个控制了会宁府,一个盘踞在辽西关。看似势均力敌,但其实掌握先机的应该是完颜烈,他有先皇遗旨,虽然不确定真假,但这个时候,人人自危,还有谁敢去质疑它的真假?
  莫非到头来,她还是要输给兰妃那贱人?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母妃!想想办法啊!”在一旁侍立了半天的完颜平更是急得团团转,“父皇,父皇怎么就把皇位给完颜烈了呢?”
  这个儿子……也仍没历练出来!辰妃无奈地摇头,道:“你就不能让母妃好好想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急?我能不急吗?眼看完颜烈下个月就要登基了!母妃,难道您真忍心您唯一的儿子一辈子要向那完颜烈,向那兰妃的儿子三跪九叩?”完颜平在拨动那根辰妃最在意的弦。
  辰妃恨恨地把捏烂的贡桔给扔了出去,“你不用来激我,你那点小心眼我还看不清么?”叹了口气,她习惯性地伸手,想理理头上的发簪,等摸到了才发觉此时的她是一身素白的丧服!晦气!“只怪你父皇死得早,还能有什么办法?”
  “母妃……”完颜平去扯她母妃的袖子,“您一定有法子的,您可是后宫之相啊!才智愧煞男儿……”
  “是啊,我就不明白怎么你就一点都没学到呢?”辰妃连眼皮都没抬,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另一只贡桔,该死的完颜烈!该死的完颜昭!该死的兰妃!
  等等,完颜昭?也许……
  “你说你父皇的遗旨是由谁传达的?完颜昭?”
  “可不就是他!他是完颜烈的亲弟弟,自然帮他说话!”完颜平根本就没把完颜昭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他是完颜烈的亲弟弟,只怕连他是谁也不清楚了。他父皇子嗣众多,哪里有空去费心记忆一些不相干的人物?“他现在人在玉琛宫里已经昏迷多时,能有什么用了?”
  “已经醒了!真是命大,一剑穿心也死不了!” 辰妃有些气恼地抱怨,她不喜完颜昭,一直不喜!这两年,她一直在承受着屈辱!虽然是为了儿子,可缘由却是因为这个完颜昭!想了想,她又道,“若说他没用,那也不一定……只要能抓到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听话!”
  “什么把柄?”完颜平赶紧递上一句。
  辰妃转身看他,忽然又摇头,“不行!就是他肯改口,没有军力在手,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一个不当心,还会丢了性命!”
  “母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这么谨慎!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让完颜烈坐上皇帝宝座,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说了,外公哪里也还有些亲兵,大不了轰轰烈烈干他一场!就是输了也没什么好怨的,现在这样您要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辰妃果然被说动了,把他拉进了房里,仔细地关上门,看清了四下无人,才道:“你可知你那十七弟完颜昭与你父皇什么关系?”
  “父子啊,还能有什么?”完颜平刚说完就被母妃狠狠瞪了一眼,赶紧转口,“不过,听说完颜昭不是父皇亲生的。那兰妃不就因为这个才失宠的吗?”
  “的确!当年滴血认亲,他们父子俩的血不能相融!”辰妃的语气颇有几分得意,不过面色却仍是十分凝重,“但母妃今天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事。”她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因为如果不如此,她没有胆量说到最后!“你父皇,强暴了完颜昭!就在一年多以前,而这一年多来你父皇他一直……一直迷恋着完颜昭!”
  完颜平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直着眼珠吼:“这不可能!他们是父子!”
  “如果不是那夜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这皇宫大内里居然会发生此等……世间最污秽的事!……所以这一年多来,你母妃才会重得你父皇的宠幸,因为他要我帮他隐瞒这桩皇室的丑闻!否则,凭你母妃今时今日的姿色,何德何能?”辰妃忽然冷冷地笑了,未贴花黄的脸颊因为苍老、仇恨、恶毒而更显扭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完颜平却仍难以接受,“滴血认亲的可信度本来就不高,万一……他们可是亲父子啊!父皇怎么可以这么糊涂,皇家的体面何在?”
  “你父皇他至今仍忘不了兰妃!若完颜昭不是男儿身,这样貌恐怕就和兰妃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了!”而这也是她恨极了完颜昭的原因,她恨极了那张脸!“现在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有了这个把柄,完颜昭还不任你摆布?转眼之间,完颜烈就要从皇位继承人沦为弑君弑父的大罪人!你还不快去?晚了,难保完颜烈不会杀人灭口!”
  完颜平得了母妃的授意,匆匆离开了。
  辰妃却在此时静静地笑了,似乎完全不把将来的巨变放在眼里。兰儿妹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做出了此等事,想来你在天之灵也不得安宁,不是?
  不由得,想起了那晚撞破皇上和完颜昭之间时所看到的情景。她本来看到了很多,可到今天印象最深刻的却是完颜昭那时的眼神,负伤孤狼的眼神。幽深冰冷,像是绝谷一般呼啸着猎猎的寒风!
  辰妃突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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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琛宫里,完颜昭有气无力地靠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失神。整个人黯淡地如同枯萎的青莲,透着死亡的灰。若不是斜斜的冬阳透过窗户给他的脸上增添了一些光泽,他看起来会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距离大金国皇帝遇刺身亡已经有整整十九天了,而他却昏迷了半个月!这半个多月的时间足以完颜烈控制整个禁宫的局势。现在的他,与其说是被安置在玉琛宫养伤,还不如说是被软禁在了玉琛宫!身上的伤,不算重,完颜烈的确有手下留情。可伤口愈合的情况却并不理想,完颜昭自己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棋局已开,无论如何都要走下去。这局本就是必败之局,毫无胜算可言,可以赌的也就是自己这一条命,只望能在油尽灯枯之前走到结局,不要再如此不上不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是万幸了。所谓的后顾之忧,他实在是无心亦无力!
  “十七弟!”
  完颜昭忡怔着转神,完颜平?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做什么?
  只见完颜平微笑着在他床边坐下,那神态竟有些诡异,“父皇遇刺的那晚究竟说了些什么?”
  完颜昭实在无力应付他,只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去问三皇兄好了。”
  “该说的?也就是说还有没说的,是不是?比如……”完颜平有意停顿了片刻,见完颜昭敛起了眉心才又道,“你和父皇之间……”
  完颜昭身子一震,脸色即刻惨白。辰妃,我必取你性命,你儿子也跑不了!
  “你告诉大臣们父皇真正遗旨意属何人即位,我保证,你的事将永远成为秘密!”完颜平的不足与他的母妃正巧相反,太急功近利!
  “我累了……”完颜昭虽然愤怒,但却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完颜平想与完颜烈相争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完颜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本王,我派几名侍卫强暴了你,看你还嘴硬?”完颜平狠狠地威胁他。
  “你敢!”那语气,怨毒至极,而终成烈焰。
  “你看我敢不敢!”
  “我看你敢不敢!”这回说话的是完颜烈!他走到他们俩面前,没有看完颜昭的脸色。却直接吩咐完颜平,“昭身子不适,你可以走了。以后,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
  完颜平仍心有不甘。
  “你外公已经奉旨进京复命了,你这当外孙的就不想回去探望探望?”
  “什么?外公奉旨进京复命?我怎么不知道?他是奉谁的旨?”完颜平的外公既然进京就等于是断了他最后的念想。
  “自然是奉我的旨!”完颜烈孤傲地笑了,辰妃一家个个胆小怕事,完颜平又有勇无谋,凭什么与他争?“我是新帝,下月就要即位。到时候十五弟可要改口称我为皇上,不要坏了礼数。”
  眼看还未动手就已经好梦成空,完颜平只能无奈离开。皇位,是妄想了。
  “他说的,辰妃说的,是不是真的?”完颜烈仍没有看完颜昭,虽然面对着他,却只是负着手,看窗陵。
  完颜昭默然无语,只是盯着锦被上的绣工静静地笑了。你早就掌握了整个禁宫,辰妃把这件事告诉了完颜平,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其实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完颜平可以如此轻易地进入玉琛宫也是你的意思,是你让他来试探我。现在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呢?
  完颜烈怒从心头起,一巴掌落在他的脸颊上,“下贱!”
  那一巴掌打得完颜昭匍倒在床上起不了身!可完颜烈却并未心生怜惜,抓住了他的肩头,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发了疯似的拼命晃着,“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啪!”完颜昭被晃地直想吐,眼看完颜烈几要掐死他,顾不了那许多,也给了完颜烈一巴掌。“是你一直不让我死!是他一直不放过我!”
  完颜烈不防他竟会有此举动,一下子怔住了。
  完颜昭抬眸看他,眼底森然的寒意让人心悸,“你现在后悔也不迟!”
  “不!”完颜烈突然退了一步,又突然扑向前,扣住他的手腕,宛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我绝不会让你死!我绝不杀你!”
  听了这话,完颜昭却并未动容,只是笑。烈……不,现在似乎应该叫皇上了,你会这么说就表示你已经对我起了杀心!也好,且看鹿死谁手!
  帮他把适才挣扎时掉落的锦被重新盖好,完颜烈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望着他的脸颊出神,忽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第几次?我们回宫的那天是第几次?”
  “咚!”完颜昭仿佛听到了心口被巨石砸中,胸骨碎裂的声音!他狠狠抓住完颜烈的前襟,将他扯向自己,眼底的烈焰可以将他燃烧殆尽!“你问我第几次?发生了这种事,你居然问我第、几、次?”
  “昭……”完颜烈拼命想扳开他的手,伤口,他身上的伤口挣裂了!血,鲜红的血,太刺眼!为什么他竟会问这蠢话,好生懊恼!“昭,你冷静一点!太医!宣太医!”
  “不用了!”完颜昭却在这时颓然地松开了手。自开局起,会有这样的侮辱亦已在意料之中,不能怨了。“放我走!放我出宫,否则我永远都好不了!”
  “不行!”完颜烈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
  “让我出宫!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一刻都待不下去!”完颜昭却是激动非常,大声喊了起来。
  “昭,不要任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以出宫?”完颜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