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作者:人生几何      更新:2024-04-21 18:15      字数:4829
  苏衡觉着这样看,她还稍稍顺眼了些。
  莫诗研直奔主题:“安黎,我知道你跟绍东关系好,但是他不会因为你在背后说那些无聊的谗言就放弃我的。”
  苏衡打开化妆包,慢条斯理地用眉笔描着眉:“既然你这么有自信……还来向我示什么威呢?”
  莫诗研闻言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这是善意的告诫。你知道跟我作对,你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衡笑了起来:“是啊,我哪敢呢?其实到现在我都很感激你们当年晚来一步,没把我给活活烧死。”
  莫诗研愣了愣:“烧死?”
  苏衡对着镜子细细地打量着眉梢,又补上了几笔:“真是想不到,像你这样的女人,居然还会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莫诗研寸步不让:“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你不是也重新搭上了金圣南么?”
  苏衡闻言目光一冷。
  莫诗研满不在乎的看着她:“总之你就好好记住我的话,我跟绍东下个月就要订婚了,你呢,他是一定要邀请的。”
  苏衡一脸嘲讽:“你觉得我会去吗?”
  莫诗研笑笑:“很开心你能够这么想,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找个好一点的理由拒绝他,不要让他不高兴。”
  苏衡“啪”得扣上镜子:“如果他来问我,我就说‘我怕看到你给你美丽的毒娘子戴上戒指的那一幕,我会长针眼。’你看这样行么莫小姐?”
  莫诗研郁结:“你……!”
  “真是碍眼,每天都能在这里看到不相干的人。”图桑双手抱着胸走了进来。
  莫诗研瞥她一眼:“有你什么事?!”
  图桑看着她,一动不动,目光冷清:“这是主演专用化妆室,请你出去。”
  莫诗研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苏衡也并不理睬她,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上的小镜子。
  莫诗研站起来拿好包走出去,在门口狠狠地瞪了图桑一眼:“真是不可理喻!”
  苏衡朝图桑笑笑:“拍完了?”
  图桑面无表情:“不然呢?不拍完我会站在这里么?”
  苏衡耸耸肩,并不接话。
  莫诗研是当天下午的飞机回去的。
  晚上苏衡窝在房间里看剧本,沈蔷薇在床上练瑜伽。
  图桑来敲门的时候沈蔷薇置若罔闻,苏衡斜睨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从来也没见你主动去开过门。”
  沈蔷薇仍闭着眼睛,一脸祥和。
  图桑穿着大大的蝙蝠衫,头发全部扎起来,一脸神秘地跟她说:“我刚跟旅馆的老板学了些纳西族的算命手法,走,去我房间,咱们试试。”
  苏衡转过头看了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的沈蔷薇,轻手轻脚的关好门跟图桑回了房间。
  苏衡进去后一屁股坐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床上,四处看了看:“比我想象中还乱。”
  图桑挑挑眉,一伸手把床上的杂物全拂到地上,拍拍手:“现在干净了吧。”
  图桑用手机放了首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然后放平了苏衡的双手,将两只手掌心朝上,并到一起,轻轻地捏动起来以调整掌纹的清晰度,低着头细细的看了起来。
  苏衡只觉得被她揉捏的很舒服,音乐也很好听,累了一天的她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图桑看了许久,苏衡的眼皮撑不住了开始打架。
  图桑音调轻柔地开始为她讲解,她只听到第一句,然后就在她沙沙的嗓音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漫长的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的清晨,苏衡习惯性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去拿手机看时间,结果却摸到了一盒饼干,她是从来都不敢吃这些零食的,苏衡脑子转了一转,蓦地醒了过来。
  旁边的床上图桑把身体蜷起来正在熟睡,脸蛋儿红扑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一个孩子。
  苏衡没有叫醒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脱掉,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看见的是,图桑在她身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
  而她更不想看到的是,她一开门进去就看到凌乱的床上赤身裸体紧紧相贴的两个人正在安然入睡。
  苏衡靠在门背上,有些头疼地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的啤酒瓶,和匆忙间来不及拉好的窗帘。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顿了顿立刻走过去拿起来按了静音,所幸床上的两个人并未从宿醉中苏醒过来,苏衡快步走到门外才接起来。
  金圣南低沉悦耳的声音传过来,苏衡坐到了旅馆大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已经亮起来的明蓝色天空,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心情稍稍好了些。
  “什么时候结束?”
  苏衡想了想:“明天上午吧,估计晚上我就能到D市了。”
  “我去接你?”
  苏衡听出来金圣南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想是可能一夜都没有睡觉。
  “不用了,我们到的时候会很晚,你好好休息吧。”
  金圣南闻言笑了起来,揶揄道:“没有你我怎么能休息的好?”
  苏衡一顿,心里百味杂陈,最后她只说了句:“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一会儿就要开工了,有时间再打给你。”
  “嗯,我等着你。”金圣南的声音突然间低落下来。
  ☆、万箭穿心,习惯就好(2)
  苏衡关上手机后又靠着墙壁吸了根烟。
  陈穆赫此时刚刚晨跑结束,面色红润的向这边走过来。苏衡瞥了衣着清凉的他一眼不由得调侃道:“大清早的您就开始裸奔啊?”
  陈穆赫闻言愣了愣,随即好脾气的露出一口白牙,朝她招了招手:“大清早的你不也没睡觉跑这儿抽烟来么?”
  苏衡听罢没有再说话,自顾自的吸着自己的烟。陈穆赫见她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无所谓的挑挑眉,在她身旁站定,做这些拉伸肌肉的动作。
  “陈穆赫。”过了好一会儿苏衡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啊?”陈穆赫边扭动手腕边问。
  “你说……已经分了手但是有可能还相爱的两个人ONS的话……是不是可以原谅的?”苏衡吸着烟看向前方,目光游移。
  陈穆赫见她一脸正色原本以为是个非常严重的事情,结果听她这么说不由得笑起来:“ ONS哪有什么可不可以原谅的这一说,成年男女你情我愿,又不是什么值得伤筋动骨老死不相往来的大事儿。”
  苏衡听完竟然真的偏过头细细想了想,然后她踩熄了烟,也没有跟他道声再见便慢慢地往回走去。
  这次沈蔷薇已经醒了过来,一只手臂搭在头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蒋绍东仍在昏睡。
  她见到苏衡进来的时候微微有些失神,随即就反应过来,嘴唇嗫喏着想要对她说些什么。
  苏衡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样一场闹剧,她避开了沈蔷薇的视线,拿了干净的衣服低着头飞快地走进卫生间里去洗澡。
  苏衡是一直把头发吹得干透了才慢慢悠悠地走出来的。
  蒋绍东已经走了,沈蔷薇正靠在墙上吸烟。
  苏衡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翻剧本。
  沈蔷薇一根接一根的吸着烟,始终没有开口。苏衡瞥了她好几眼,沈蔷薇一直低着头。最后苏衡叹了口气,放下剧本:“沈蔷薇,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吗?”
  沈蔷薇抬头看看她,神色间满是悔恨:“没什么可说的……酒后乱性而已。”
  苏衡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手放到她的腿上:“沈蔷薇你听我说,其实……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毕竟你们俩曾经是爱人……就当……就当……”苏衡本来是想安慰一下沈蔷薇,结果却越描越黑,索性不再说下去。
  沈蔷薇把头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阿Moo。”
  苏衡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默默地把她的头揽到自己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有一个男人,我整整爱了十年。”
  沈蔷薇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就象有些人注定无法替代一样。但是我……”苏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方才继续说道:
  “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爱一个人的资格。我的明天是充满了苦难和艰辛的,甚至能不能够活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我不能,不能让我最爱的人跟我一起受苦。”
  “他现在有靳羽,不久之后就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才是他应该选择的方向。我和他之间……也许回忆才是最好的结局。”然后她把沈蔷薇从怀里拉起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就当做是对过去的一个了断,无论你是否已经不爱他了,这一次把所有的遗憾和眷恋都统统还给他,天亮的时候连再见都不必说。”
  沈蔷薇红着眼睛,半晌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件事发生了以后沈蔷薇一直刻意地避开不见蒋绍东,蒋绍东每次看到苏衡形单影只的出现在片场的时候总是掩饰不住的一阵失落。
  苏衡看他这样也是不忍心,但回过头想一想又不得不顾忌到沈蔷薇和阿Moo的感情。总之是两边为难,处处糟心。
  外景戏拍完的那天李导又请大家吃了一顿饭,对于大家为了《秘密》所付出的心血和劳动表示了一番感谢,并鼓励大家回到影棚后也要继续努力。
  席间沈蔷薇和苏衡是挨着坐的,蒋绍东则坐在沈蔷薇的斜右方,吃饭的间隙蒋绍东不时地用眼睛偷瞄沈蔷薇,沈蔷薇则是一脸平静地吃着饭,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蒋绍东的视线。
  苏衡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夹菜,并不说话。
  图桑在一旁突然笑出了声,一桌子的人纷纷把目光对准她,她并不理会众人,只把手机拿给苏衡看:
  “你来看看这个男朋友跟旧情人一夜情的帖子,作者写的可真有趣。”
  苏衡下意识地瞥了沈蔷薇一眼,只见她正在夹菜的手一顿,脸色刷的白了下来。
  图桑在一边帮她指着屏幕上最有趣的几句话,苏衡味同嚼蜡,强笑着把手机还给她:“对不起啊图桑,我最近有些不太舒服,一看手机就头晕。”
  图桑毫不介意地拿回来:“没关系,那我自己看好了。”
  到达D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苏衡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俯瞰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大都市。沈蔷薇则又开始肩负起经纪人的职责,马不停蹄的安排着苏衡的行程。
  出了机场苏衡和沈蔷薇正在门口等出租车(碍于某件事的关系苏衡婉言拒绝了蒋绍东的捎带建议),这时一辆黑色跑车缓缓停靠在她们面前。
  金圣南开门下车,沈蔷薇抬起头看了看,随即立刻收起一脸的倦怠与烦躁换上一副完美动人的微笑:“金总您来了。”
  苏衡看到他走过来心里一动,金圣南简单地向沈蔷薇打了个招呼,就转向了苏衡,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拂了拂她耳边的碎发,语调百转千回:“累坏了吧?”
  苏衡鼻子一酸,立刻摇摇头。
  两人在微凉的夜幕下长久对视,深切的思念在彼此间静静地流转。
  沈蔷薇在一旁看了看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先回家再叙旧……不然真的要被冻死了。最后沈蔷薇装作不经意的咳嗽了一声
  苏衡反应过来,推推他,脸色有些发红。
  金圣南的目光牢牢地看着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到后备箱里,又回来拉起她的手,一块儿上了车。
  在路上沈蔷薇一刻不停地打电话联系通告,苏衡有些疲乏地靠在车上,金圣南用手轻轻握住她有些凉的小手,苏衡感觉到暖暖的温度后不着痕迹的收回手,金圣南只听到一声极为清浅的:“小心开车。”
  这时苏衡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号码微侧过头去小声的接听。
  “恩……恩……好我知道了……恩。”
  沈蔷薇在后面随意的问了句:“谁啊?”
  苏衡笑了笑:“一个朋友。”
  路灯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表情令人看不真切,因而谁都没有看到苏衡此刻的脸上是一种多么复杂的表情。
  苟延残喘了这许多年拼了命的抓住一切机会努力生存下来就只为了这一件事,而这件事现在终于开始缓缓地运转起来。
  苏衡转过头去看了看金圣南刚毅俊美的侧脸。咬了咬牙收回目光。
  这次的丽江之行似乎让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