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作者:精灵王      更新:2023-06-19 16:19      字数:5233
  龚霓溶默默地低下头。“这不是什么问题。你也从来没有欺骗我。你永远是我的学姐。”
  芈芥彤再度释然而笑。
  “对了……”她突然从裤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这个,是我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还记得那个故事里绝美无双的孪生姐妹吗?你看。”
  龚霓溶接过照片。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裙子,同样的发型,甚至是同样的神态。她们都微微地抿嘴而笑,矜持而纯真,从中散发出一种夺人的妖娆美艳。如同古代仕女图上的纤弱佳人,美目盼兮,万种风情。
  她手握照片,目光定定地望着两个完全相同的美人,仍然忍不住轻呼出声。
  “燕鸿!”
  Pp
  我一定要戒毒。
  “是的。我母亲把整件事告诉我之后,我就懂了,为什么耿少会这么对待燕鸿。”
  芈芥彤停下脚步。龚霓溶再次细看,那对双胞胎的容貌,与燕鸿不过八分象。但那种气质……实在是象透了。
  “狂郁精神病。根据那个鸨母的描述,我姨妈在妓院那几年里的行为,是这样一种精神病所引起。她……”
  “别说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却猛地被龚霓溶打断。她的神情突然很古怪,仿佛在苦苦压抑什么。“我了解。”她疲惫地补上一句。内心某种尘封已久的记忆,微微地开了一道门。
  她也懂了。为什么燕鸿会遭受这样的虐待。恐怕耿少是在泄愤吧,在一个与母亲容貌相同的人身上,一个全然无辜的人……
  狂郁精神病……
  龚霓溶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无法入睡了。索性坐起来,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无月之夜,天空更是显得阴沉无比。她默默地望着窗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是九岁前,最深最浓的记忆。她的母亲,非常温柔,总是慈祥地笑着,把她搂在怀里。相反父亲那时就很严肃,脾气有点坏,对她也很冷淡。
  可是后来,母亲病了。
  她亲眼看见自己优雅迷人的母亲象疯了一样横冲直撞,扑到每一个人面前胡乱地拳打脚踢。然后突然静下来,对所有的人道歉。
  她那时还小,被父亲隔离了起来,不让她见妈妈。她伤心地大哭,吵闹地要妈妈。父亲就沉默地抱着她拍抚。从那一刻起,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父爱。
  有一次趁别人不注意,她逃出了小房间,到整栋屋子里,到处找妈妈。然后她看见,母亲全身赤裸地疯狂嚎叫,父亲也裸着,从后面紧紧环住她。
  幼小的她,还不能理解狂躁性抑郁症的意思,只是听见了,就直打哆嗦。虽然只是一些短暂的片断,但是过去对母亲的依赖,便因此突然瓦解。
  她在烟雾中眯眼,想着这些她早已淡忘的过去。母亲早就死了。后来,她只与她的父亲生活。
  想起父亲,心脏又一些疼痛的血液流过。她想他。不管他是不是毒枭,反正她也早已堕落到那个地步了。
  她只是单纯地,想自己的父亲。
  ……
  一个阴暗肮脏的低矮房间。
  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体味。一个惊人美丽的女人,赤裸地骑在一个大肚皮上,上下摇动。手胡乱地揉捏自己的乳房,满脸陶醉。
  下面的男人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他想推开身上的女人,使尽了力气,却怎么也撼不动她的身子。
  他满头大汗,直到女人突然狂叫一声,然后瘫软倒地,他才一溜烟翻爬起来,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从衣袋里掏出一些钱,数也没数,就扔到她身上。
  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却见一个男孩,木然站在房门外面。
  男人不耐烦地推开他,直接往楼下冲。
  “上帝!这简直就是条母狼!”
  他的声音远远地从楼下穿来。
  男孩偏头听了听,然后悄悄地走进房间。
  他衣衫破烂,头发乱蓬蓬地盖住瘦削的脸庞。他慢慢移动脚步,然后在扑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女人前停步。
  女人慢慢地抬起头来。
  男孩被她眼中的疯狂火光吓得向后退了退。
  “妈……”
  他轻轻唤着。又往后退了几步。
  “别走!……”
  女人突然跳起来,一把拉住他。力气大得像头牛。她胡乱抱住他,一边脱他的裤子。
  “男人!男人!我要男人!”
  男孩无力抗拒,只是在剧烈撕扯中抬起头,一脸可怕的神色。
  ……
  “啊!”
  龚霓溶突然醒了过来。心跳如雷。
  原来是梦。
  看来,芈芥彤给她讲的故事,对她的影响实在太深。竟然做起这样的梦来……真是噩梦。最后那男孩的神色,她无法忘记——因为在耿少的脸上,她也见过相同的神色。
  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她突然有些心痛——耿少曾经经历过的,恐怕,比她还要疼。
  什么,好多天没见,居然也会想念?她嘲弄地对自己笑了笑。大概是那个故事的影响吧。难道,芈芥彤告诉她这些事,就是要她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笑话。不可能的。她不由摸了摸腿边的枪伤。顿时一阵浓浓的恨意充斥着自己的整个身体。
  翻身下床,几乎是无意识地,她摸向床头柜里的白色粉末。直到拿在手里,她才骇然抛掉。
  天哪。她竟然已经这样依赖了。又是耿少。都是他……
  她几乎咬牙切齿,但仍无法控制自己地走过去捡起玻璃纸小包,把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舔进嘴里。
  一阵安详宁静的感觉升了起来,带领她飘飘欲仙。而她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
  今天,因为她的超常发挥,又一个集体训练任务被攻克。五人疲累地解下装备,走出训练大楼。
  龚霓溶悄悄地走上前去,赶到崔恺和黎勍冈的身边。
  两人望了她一眼,总是笑呵呵的崔恺,向她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表现得真不错!”
  她只咽了口口水,并不答话。这个崔恺,果真是个笑面虎。照他两人的专业程度,应该不难看出她的异常亢奋是什么引起的。她压低声音,道:
  “晚些,我来找你们。”
  说完,立刻转身而去。
  窦柯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他碧绿的眼眸闪烁着,轻轻揽住她的肩。
  “今晚到我这里来。”
  他忍住笑意,在她耳边轻轻说。
  她却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句台词,实在是太熟悉了。那些又美丽又辛酸的过往,再度在她脑海里重演。
  “今晚,还是到我这里吧。”
  她挣出他的手臂,飘然而去。
  “我想,你们的实验室里,一定有美沙酮、丁丙诺啡、苯氨咪啉之类的东西。”
  她在崔恺和黎勍冈奇特的目光下木然道。
  “你要这些干什么?”
  这次,不是崔恺,而是黎勍冈阴恻恻地开口。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应该知道我的目的。”她锐利地盯向他。
  两人有默契地互望一眼。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
  崔恺突然笑咪咪地说了一句:“大家以后都是生死与共的死党,我们也不会骗你。坦白告诉你,没有。”
  “怎么会?”她叫起来。“这些是最常用的戒毒药物,你们会没有?”
  崔恺听了这话,更是呵呵笑了起来。
  “这些药,没用。我会给你我们自己研制的戒毒剂。”
  黎勍冈站起身,走到另一个房间。崔恺继续道:“一天吃三次,每次吃一颗。三个星期后,应该可以完全根除。”
  他已经回来,递给她一小瓶胶囊。
  “谢谢。”
  然而心下存疑。
  为什么她一提,他们就立刻同意了给她戒毒剂?她跟他们又不熟。他们会把这件事告诉耿少吗?还是……耿少早就猜到她会想戒毒,所以授意他们这么做?这样想来,他们给的药,很可能是假的。
  算了。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一死吧。她无所谓,只是遗憾没见一面爸爸。如果这药没效,她也没什么可损失。所以她决定还是服用。说不定,只是自己太多疑。
  走回自己的房间,只见窦柯正靠在门外对她微笑。一把抱住她,温柔地吻。
  “今天,给你真正的快乐……”
  他热烈地爱抚她。她满怀酸涩的甜蜜,放任自己沉浸在他的怀抱里。耿少是永远不会这么对待她的。他总是那么粗鲁,而且毫无感觉,几乎像机器一样无味,只有疼痛。
  怎么又想到了他?
  龚霓溶在窦柯满怀爱意地柔情中突然觉醒。此刻是多么美好……她渐渐抛弃所有的心事、过往、惨痛,只一心感觉他……
  这么美丽的做爱。
  她昏昏欲睡地扑在窦柯的胸膛里。……舒适的怀抱。不象耿少,太坚硬……
  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已昏然睡去。
  早上,她最先醒了过来。翻身下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向床头柜。
  哦,天哪。
  她突然醒悟。不能再吃了。现在要吃药才对……
  虽然理智这样告诉她,但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里钻。
  ……就算是最后一次吧。就最后一次。然后我就吃药……
  天,难道她在心理上,已经这样依赖这种东西?理智无力哀叹着,而身体所有的细胞,似乎都在呼喊海洛因的慰籍。
  她迫不及待地大吸一口,闭上眼深深陶醉。
  没关系、没关系……窦柯还没醒呢,他看不到。正这么想着,她转过身去,只见一对碧绿的眼珠,带着微微的怜悯,正在看着她。
  “啊……”她呆了呆,从快感中恢复的麻木心灵,顿时迸出一道激烈的痛。“你……”
  他滑下床来,一把将她抱住。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了。”
  “不……不。”她无意识地摇着头,然后突然爬起身来。
  “我要戒!我一定要戒!……我的药呢……”
  她一把抓住桌子上的一小瓶胶囊,倒出一颗就往嘴里塞。“我非戒不可!”
  她正要咽下去,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向后掰,然后一只钳子似的手把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伸进嘴里,把药掏了出来。
  “不能戒!”
  窦柯慌乱地大吼。“绝对不能戒啊!”
  “为什么不能戒……为什么不能戒!”她苍白着脸,几乎流下泪来。“我就是要戒……”
  说着,一把把瓶子里的药都倒出来。
  “不可以!”他不停地抢过她手里的药。两人激烈拉扯着,谁也不让谁。
  “为什么不能戒!”她在竭力抢夺最后一颗药时,撕心裂肺地大喊。
  “如果不吸毒,你会死!”
  龚霓溶顿时止住所有的动作。
  Qq
  我求尊严地死。而她却说,没有我,不能活。
  房间里静得怕人。窦柯也顿住了手势,满脸震惊。
  两人静静僵持着,像一组没有生气的雕像。
  “你说什么?”
  龚霓溶的脸刷白刷白,突然轻轻地质问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霓溶……不是,不是的……”他语无伦次,乱了阵脚。“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她却一把推开他要拥上来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学姐……她一定知道。她那天看见我吸毒,明明很生气,可是一问了卞宇涸,然后关在房里一会儿就不气了,反而怂恿我吸,这绝对有古怪……
  还有我总是无缘无故地昏倒,然后心脏总有些难受。我体质一向不差,虽然是受了刺激,可还是不对劲……
  “学姐!”
  她冲到芈芥彤的房门前狂拍不止。
  “学姐!”
  门猛地打开了。芈芥彤惊讶地望着她。
  “怎么了,霓溶?”
  她力图镇定,不断地平复?